我亲眼看见林晓雨在笔记本上写:“萧晚明天摔断腿”。用的是红笔。字迹很深。力透纸背。
当时是凌晨一点多。宿舍早就熄灯了。只有她书桌那里亮着一盏小台灯。昏黄的光。
笼着她半边脸。阴森森的。我本来只是起夜上厕所。迷迷糊糊。经过她背后。无意中瞥见的。
那行字像冰锥。瞬间扎透了我迷糊的睡意。后背的汗毛。一根根竖了起来。我僵在原地。
动也不敢动。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生怕她发现我看见了。林晓雨。我的室友。
平时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女孩。话不多。总是低着头。头发长长的。遮住大半张脸。
走路没什么声音。像幽灵。谁能想到。她会在深更半夜。用红笔。在笔记本上。
诅咒我摔断腿?她写完那句话。停了一下。似乎感觉到什么。猛地转过头。
台灯的光从下方打上来。照得她的脸。一半亮。一半沉在浓重的阴影里。眼睛黑漆漆的。
深不见底。她看着我。我也看着她。空气凝固了。只有老旧空调外机。在窗外嗡嗡作响。
“晚晚?”她开口。声音很轻。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“你…还没睡?”我喉咙发紧。
像被什么堵住。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目光死死钉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。她顺着我的视线。
低头看了一眼。然后。做了一件让我头皮瞬间炸开的事。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合上本子。
反而。把它朝我这边。推了推。嘴角。极其缓慢地。向上扯开一个弧度。那笑容。
冰冷又诡异。“你看见了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让人心慌。我的腿有点软。
扶着旁边的床梯才站稳。“你…你写那个…什么意思?”声音抖得厉害。林晓雨没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那支红笔。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。鲜红的笔帽。像一滴凝固的血。“没什么意思。
”她语气平淡。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就是觉得。你需要一点‘意外’。”“意外?
”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“你疯了?!”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。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对面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。是赵娜。她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。又沉沉睡去。
林晓雨竖起一根手指。抵在毫无血色的唇边。“嘘——”她的眼睛在阴影里。亮得吓人。
“别吵醒她们。”她合上那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是纯黑色的。没有任何花纹。
像一块墓碑。“明天。”她盯着我。眼神像淬了毒的针。“小心楼梯。”说完。她不再看我。
关掉台灯。寝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只有她爬上床铺时。铁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。
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里。手脚冰凉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咚咚咚。震得耳膜生疼。第二天。
我如临大敌。出门前。我反复检查鞋带。系得死紧。走楼梯时。双手死死抓住扶手。
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眼睛紧盯着脚下。生怕踩空。从一楼到三楼。平常十几秒的路。
我走了足足五分钟。手心全是冷汗。安全抵达教室。坐在座位上。我长长吁了口气。
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也许。只是林晓雨的恶作剧?心理恐吓?
我试图安慰自己。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:那眼神。那语气。
那本纯黑如墓碑的笔记……绝不只是玩笑!整个上午。我都心不在焉。老师讲的什么。
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视线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林晓雨。她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。和往常一样。
安静地低着头。记笔记。或者看书。长长的头发垂下来。遮住了侧脸。像个与世无争的影子。
她越是平静。我心里那股寒意就越重。中午回宿舍。刚推开415的门。
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。“啊——!!!”是赵娜。她站在自己书桌前。
对着桌面上的小镜子。双手捂着脸。浑身发抖。“怎么了娜娜?”王萌从床上探出头问。
她是个游戏迷。没课的时候基本长在床上。“我的脸!我的脸!”赵娜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猛地转过身。把脸凑到我们面前。我和王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赵娜那张平时精心保养、白皙光滑的脸上。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!又红又肿。
像被无数只毒蚊子围攻过。有些疹子顶端。还冒出了小小的、浑浊的脓点。看起来极其恐怖。
“怎么会这样?昨天还好好的!”王萌惊得坐直了身体。“我不知道!
早上起来就觉得有点痒……刚才照镜子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赵娜崩溃大哭。
她是我们宿舍最漂亮的。也是最在意自己容貌的。这张脸就是她的命。“是不是过敏了?
吃了什么不该吃的?”我一边安慰她。一边也觉得心惊肉跳。这症状来得太突然。太猛烈了。
“没有!我昨天就吃了食堂的饭!和平常一样!”赵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这让我怎么见人啊!下午还有选修课呢!”我下意识地。目光扫过宿舍。
林晓雨坐在她自己的书桌前。背对着我们。低着头。肩膀微微耸动。她手里拿着笔。
似乎在写着什么。黑色的。硬壳笔记本。我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。
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。“晓雨?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声音有点发颤。林晓雨的笔尖顿住了。
她没回头。只是肩膀的耸动。停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传来。平平的。听不出情绪。
“赵娜的脸……”我盯着她的背影。“哦。”她只回了一个单音节。然后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再次响起。沙沙。沙沙。在赵娜压抑的哭泣声里。显得格外清晰。
格外刺耳。王萌已经跳下床。翻箱倒柜找药膏。“娜娜别哭。过敏药膏涂涂看。
说不定明天就好了。”赵娜哭得更凶了。“没用的!我刚才涂了!更痒更红了!
感觉像要烂掉一样!”王萌拿着药膏。手足无措。就在这时。林晓雨合上了她的笔记本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在混乱的寝室里。却异常清晰。她站起身。转了过来。脸上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眼神空洞。像两口枯井。视线掠过哭成泪人的赵娜。没有一丝波澜。“让开。
”她走到赵娜的衣柜前。声音冷得像冰。赵娜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慑住。
下意识地让开了。林晓雨打开自己的衣柜。拿出一个深蓝色的、看起来很旧的双肩包。
开始往里塞东西。几件衣服。洗漱用品。动作不紧不慢。有条不紊。“晓雨?你要去哪?
”王萌疑惑地问。“现在才中午。”林晓雨没回答。她把背包拉链拉好。单肩背上。
转身就朝门口走。“喂!跟你说话呢!”王萌有点不高兴了。“赵娜都这样了。
你一点反应都没有?还冷着个脸?太冷漠了吧!”林晓雨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。
她停住脚步。微微侧过头。一缕长发滑落。遮住了她半只眼睛。露出的那只眼睛里。
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。冰冷。带着点嘲弄。“反应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渣子一样砸在地上。“我为什么要对一个。
在背后骂我‘装清高’、‘死气沉沉像鬼一样’的人。有反应?”赵娜的哭声。戛然而止。
她捂着脸的手。指缝间露出的眼睛。充满了惊愕和恐惧。
“你…你怎么……”林晓雨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。加深了。“我怎么知道?”她轻轻反问。
目光有意无意地。扫过自己放在书桌上的。那本黑色笔记本。“管好你的嘴。
”她的视线重新落在赵娜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。“不然。下次。
就不只是长点疹子这么简单了。”说完。她拉开门。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门在她身后。
轻轻合上。寝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赵娜捂着脸。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混合着脸上的脓液。看起来更加狼狈凄惨。王萌也僵在原地。
手里还捏着那管没送出去的药膏。脸色煞白。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她…她说什么?”王萌的声音也在抖。“她说…你背后骂她?”她看向赵娜。
“所以…所以你的脸……”“不是的!我没有!”赵娜猛地摇头。声音尖利。带着哭腔。
更像是在极力否认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测。“巧合!一定是巧合!
她怎么可能……”“那本笔记本!”我脱口而出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“我昨晚…我昨晚看见她在那上面写字!”赵娜和王萌的目光。瞬间聚焦到我身上。
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又像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。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王萌急切地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。把昨晚看到的。
林晓雨用红笔写下诅咒我摔断腿。以及她后来那诡异的笑容和警告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随着我的讲述。赵娜的脸。在指缝后变得惨白如纸。王萌的眼睛。也越睁越大。
里面盛满了恐惧。“诅咒…笔记本…”王萌喃喃自语。身体晃了一下。扶住了旁边的床架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太荒谬了…”“可是我的脸!我的脸怎么解释!”赵娜崩溃地指着自己。
“还有萧晚!她昨晚被诅咒摔断腿!今天早上走楼梯那么小心!她肯定也感觉到了不对劲!
对不对晚晚?”我沉重地点点头。回想起早上那种如履薄冰、寒毛倒竖的感觉。“对。
她警告我小心楼梯。那语气…不像假的。”王萌的脸色。白得吓人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猛地冲到自己的书桌前。动作慌乱地拉开抽屉。翻找起来。“萌萌?你找什么?
”赵娜带着哭腔问。“我的游戏账号!”王萌的声音带着哭音。“我的‘星耀’账号!
昨天还好好的!今天上午突然就登不上去了!提示我违反用户协议!永久封禁!”她抬起头。
脸上毫无血色。眼睛里是巨大的恐慌。“我什么都没干!就昨天晚上!
吐槽了一句…说林晓雨像个瘟神…整天死气沉沉…搞得我打游戏都输…心情烦躁…”她的话。
像一块巨石。砸进了死水。寝室里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三双眼睛。彼此对视着。
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深入骨髓的恐惧。林晓雨。那本黑色的诅咒笔记。
以及它背后。那无法理解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。“她…她什么时候回来?
”赵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恐惧彻底压倒了她的愤怒和委屈。“不知道。”我摇摇头。
感觉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。“她背着包走的。像是要出去住。”“那我们怎么办?
”王萌带着哭腔问。“我的账号…还能回来吗?”比起脸。
她似乎更心疼那个倾注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的游戏账号。“先别慌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虽然心脏还在狂跳。但我知道。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“我们得弄清楚。
那本笔记…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我的目光。投向林晓雨的书桌。那本纯黑色的硬壳笔记本。
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像一个沉默的潘多拉魔盒。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“你…你想干什么?
”赵娜惊恐地看着我。“别碰那东西!太邪门了!”“不弄清楚。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?
”我盯着那本笔记。手心全是汗。“是我们三个中的某一个?还是我们全部?”我看向她们。
“你们想一辈子活在提心吊胆里?不知道哪天就被她写在上面?
”赵娜和王萌都被我的话震住了。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。“可是…”王萌犹豫着。
“万一…万一碰到它也会……”“总要试试。”我咬了咬牙。“她没带走。
也许就是觉得我们不敢碰。”我深吸一口气。一步一步。朝着那张书桌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又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。距离越近。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重。
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冰冷。终于。我站到了书桌前。那本笔记近在咫尺。纯黑的封面。
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。像一块吸光的黑洞。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我伸出手。
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悬在笔记上方。停顿了几秒。身后。
赵娜和王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。指尖终于触碰到封面。冰凉。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。
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。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猛地缩回手。心有余悸。“怎么了?
”王萌紧张地问。“很冰。”我皱着眉。那种冰冷。不像金属或塑料。
更像……触摸一块深埋地底的寒冰。或者……某种没有生命的东西。我再次伸出手。这次。
用力抓住了笔记本的边缘。那股寒意更重了。仿佛要冻僵我的手指。我屏住呼吸。用力。
将它拿了起来。比想象中要沉。硬壳封面很有质感。我把它放到林晓雨的椅子上。
这样即使她突然回来。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。赵娜和王萌也凑了过来。三个人围成一圈。
盯着这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笔记。“要…要打开吗?”赵娜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还在发痒刺痛的脸颊。“开。”我斩钉截铁。都到这一步了。没有退路。
我伸出手。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冰凉的封面边缘。用力。掀开了第一页。空白。第二页。空白。
第三页。空白。我们三个面面相觑。难道猜错了?我不死心。继续往后翻。一页。又一页。
全都是空白的!厚厚的笔记本。翻过了一大半。依旧是刺眼的白。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王萌疑惑地嘟囔。“难道我们猜错了?不是这个本子?”“不可能!
”赵娜指着笔记。“她昨天半夜就在写!萧晚亲眼看见的!她今天诅咒我脸烂掉的时候。
还特意看了这笔记本一眼!”我也皱紧了眉头。昨晚那鲜红的“萧晚明天摔断腿”几个字。
清清楚楚印在我脑海里。绝不可能是幻觉。“再翻翻!”我不信邪。加快了翻页的速度。
哗啦…哗啦…纸张快速翻动的声响。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。就在我几乎要翻到最后一页。
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。指尖下的纸张触感。似乎……变了?我猛地停住动作。定睛看去。
这一页的纸张。不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、偏白的纸。它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。
像是被水浸透过。又干涸了的。淡淡的。暗黄色。像陈旧发霉的羊皮纸。
而在这页纸的正中央。赫然用那种熟悉的、力透纸背的红笔。写着一行字!那鲜红的颜色。
像凝固的血。刺得人眼睛生疼。我们三个人的脑袋。瞬间凑得更近。几乎要撞在一起。
屏住呼吸。死死盯着那行字。字迹潦草。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狠劲。“王萌,账号永久封禁!
活该!”是林晓雨的笔迹!绝对没错!王萌倒抽一口冷气。脸色唰地变得惨白。身体晃了晃。
差点没站稳。“真的是她…真的是她诅咒的…”“快!再翻翻!找找我的!
”赵娜带着哭腔催促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我手指冰凉。心脏狂跳。
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寒意。小心翼翼地。往后翻了一页。还是那种暗黄的纸。
上面同样用红笔写着:“赵娜,烂脸烂到不敢见人!报应!”“啊——!
”赵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捂着脸的手。指关节捏得发白。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眼泪汹涌而出。混合着脸上的脓液往下淌。“真的是她!她这个疯子!魔鬼!
”我顾不得安慰她。指尖因为恐惧和寒意而麻木。继续颤抖着。往后翻。下一页。
依旧是暗黄纸张。那行鲜红刺目的字。像烙铁一样烫进我的眼睛:“萧晚,楼梯摔断腿!
”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!一股寒气。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“再翻!后面还有没有?
”王萌的声音也在抖。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。又夹杂着一种病态的好奇。
我僵硬地翻过诅咒我的那一页。下一页。依旧是那种特殊的暗黄纸。但上面。不再是诅咒。
只有两个鲜红的大字。力透纸背。带着一种疯狂的、歇斯底里的意味。“去死!!!
”后面跟着三个巨大的、扭曲的感叹号。像溅开的血滴。没有具体名字。这恶毒的诅咒。
指向谁?我们三个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。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恐惧。
“这…这是诅咒谁?”赵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“不知道。”我摇摇头。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也许…是下一个目标?”“也许…是我们所有人?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。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。我继续往后翻。后面几页。
又变成了普通的空白白纸。直到快翻到最后几页。指尖下的触感再次变得不同。这一页的纸。
不再是暗黄。而是一种…更深的。近乎…褐色的陈旧感。像是被烟熏火燎过。
或者…在土里埋了很久。纸的边缘。甚至有些破损卷曲。而在这张古旧得诡异的纸页上。
密密麻麻。写满了字!依旧是林晓雨那种特有的、带着点神经质的笔迹。
但颜色不再是刺目的鲜红。而是…一种暗沉的。近乎干涸的。黑红色。像凝固了很久的血。
字迹非常小。挤挤挨挨。布满了整张纸页。我们三个凑得更近。几乎要把眼睛贴上去。
努力辨认那些细小而诡异的文字。“七月十五,中元夜,子时。她又在背后说我坏话,**!
让她烂嘴!烂穿喉咙!”(后面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叉形符号,像某种标记。)“九月三,
凌晨。该死的宿管,查寝那么严,害我差点被发现。让她肚子疼!疼到打滚!
”(又是一个叉形符号。)“十月二十,傍晚。那个总在楼下按喇叭的司机,吵死了!
让他爆胎!撞树!”(叉。)“十一月五,晚自习。前排那个男生,老回头看我,眼神恶心。
让他长针眼!长满!”(叉。)……一条条。一桩桩。时间。地点。对象。恶毒的诅咒。
以及后面那个诡异的叉形标记。触目惊心!我们三个看得头皮发麻。浑身冰冷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日记或随笔。这是一本!货真价实的!诅咒执行记录!从时间跨度看。
林晓雨拥有这本笔记。或者说。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。已经很久了!被她诅咒过的人。
从宿舍的同学。到宿管阿姨。再到路上素不相识的司机、同学……范围之广。数量之多。
令人胆寒!而且。每一条诅咒后面。都跟着那个醒目的叉形标记。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……诅咒……应验了?!“我的天……”王萌捂住了嘴。眼睛里全是惊骇。
“她…她真的…”后面的话。她说不下去了。赵娜已经吓得说不出话。只是死死捂着脸。
眼泪无声地流。我的后背。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。这太疯狂了。太超出常理了。
可眼前这本诡异的笔记。赵娜那张惨不忍睹的脸。王萌被封禁的账号。
以及我早上那挥之不去的、如芒在背的恐惧……所有的一切。都在指向一个荒谬绝伦。
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——林晓雨。真的能用那本笔记。诅咒别人!并且。诅咒会成真!
“怎么办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王萌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。“她就是个怪物!我们惹不起的!
我们…我们把笔记放回去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…行不行?”“放回去?”我猛地抬头。
盯着她。“然后呢?等着她回来。发现笔记被我们动过?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?
下一个‘去死’的目标。会是谁?”我指着笔记最后那页。那两个充满杀意的血字。
王萌和赵娜的脸色。瞬间惨白如纸。“那…那你说怎么办?”赵娜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带着浓重的鼻音。我看着桌上这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笔记。
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毁掉它?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。就被我狠狠压了下去。不行。
太冒险了。这东西邪门得很。谁知道强行毁掉会引发什么后果?
万一诅咒反噬到我们自己身上呢?去找老师?找学校?怎么说?说我们室友有一本诅咒笔记?
能让人烂脸、封号、摔断腿?谁会信?只会把我们当成疯子!或者当成恶意诽谤室友的恶人!
而且。林晓雨现在只是不在宿舍。她随时可能回来!一旦她发现笔记被动过…后果不堪设想!
时间紧迫。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。扼住了我的喉咙。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试图在绝望中抓住一线生机。诅咒…笔记…写字…应验……一个极其大胆。
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。骤然劈进我的脑海!
既然她能用笔记诅咒别人……那么……别人能不能……用这本笔记……诅咒她?!
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。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太疯狂了。太危险了。可眼下。
我们似乎…没有别的选择了!“笔…”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。目光扫向林晓雨的书桌。
“找找她的笔…那支红笔!”“笔?你要干什么?”王萌不解地问。
但还是下意识地在林晓雨杂乱的桌面上翻找起来。“在这里!”赵娜眼尖。
指着笔筒里一支单独放着的笔。正是昨晚我看到的那支。鲜红的笔帽。像凝固的血滴。
“给我。”我伸出手。指尖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“晚晚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
”王萌把笔递给我。脸上写满了不安。我深吸一口气。没有回答。只是紧紧攥住了那支红笔。
冰凉的触感。顺着笔杆传来。那股熟悉的寒意。再次爬上脊背。我拿起那本摊开的诅咒笔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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